第二十章

“巧雲？”

沈蒹微瞇起眼，細細打量著女子。

眉清目秀，墨發挽成雙髻，別著淡紫蝴蝶頭飾，胸前垂下兩捋發絲，純白裏衣鵝黃外衫，看起來尤為機靈活潑。

長的還挺好看，以至於師父都出了神。

沈蒹撲到秦羅白懷裏，雙手環著她的腰，語氣頗有宣示主權的意味：“獅虎虎～這個姐姐是誰啊，蒹兒怎麽沒見過？”

巧雲瞧著陌生的女孩，長的倒是水靈，只不過那雙清澈的眼眸總透露出異樣的神色，讓她不免有些疑惑。

“小妹妹，我是巧雲，先前在師父的渡妖閣做事呢。”

巧雲友好的伸出手想捏捏她的臉，卻被女娃扭頭躲過了。

女娃娃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獅虎虎，我好害怕，姐姐會不會打我～”

巧雲尷尬解釋：“姐姐怎麽會打你呢。”

秦羅白將她揉進懷裏，柔聲安慰：“不怕不怕。”

說罷擡頭淡淡掃了巧雲一眼：“蒹兒她還小，害怕見生人，請你莫要怪罪。”

“嗯，我不會怪她的。這孩子是您新收的……”

“阿雲，客人要點什麽吶，怎麽這麽慢……”尖銳的男聲打斷她的話。

從簾布後探出個少年，看見秦羅白臉色忽地很難看。

他大步走過來高高在上的瞅著二人：“欸？這不是渡妖閣摳得要死的秦老板嗎，怎麽也會來這兒吃飯？”

巧雲推了少年一把：“馮嬰，你怎麽跟師父說話呢！”

而後轉頭道：“師父，馮嬰管不住嘴，請您別生氣……”

“巧雲姑娘，你已經不是渡妖閣的人了，不用再喚我師父。”

秦羅白對馮嬰放肆的態度絲毫不理會，慢悠悠的執起杯子，倒了杯茶水小口抿著。

“還擺出那副架子呢，你別忘了，五年前可是你趕我們走的！知道我和阿雲過的好，所以就過來沾點福氣，討些錢是不是？”

秦羅白轉過眼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並不知你們在這裏。”

“阿嬰，說什麽吶，趕緊過來做活兒！”裏廚有人喊。

巧雲推推馮嬰的胳膊肘：“你快去，肖師傅喊你呢。”

馮嬰立即轉身高聲應道：“欸，肖師傅，馬上就來！”

他剛要走，褲腿卻被人緊緊拉住。

往下一看，是跟在秦羅白身旁的女娃，兩眼汪汪的仰頭盯著他，白嫩的小手提著茶壺舉給他。

“哥哥，添水。”

“免費的茶也不是你們這種沒錢的人能喝的！”

馮嬰不耐地白了沈蒹一眼，剛要接過去，女娃手中的茶壺猛地不穩，褐色的茶水盡數灑到馮嬰褲腳。

“哎呀，對不起哥哥，蒹兒不是有意的，蒹兒幫哥哥擦擦。”

沈蒹像是嚇壞了，急忙蹲下身小心地替馮嬰擦拭，卻引來男子重重推搡：“你這狗崽子就是故意的吧！”

沈蒹被推倒在地上，眼淚簌簌掉下來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：“我真的不是，嗚嗚，故意的……”

“怎麽有小孩兒哭？”

“那邊怎麽了，有人欺負小孩？”

“好像是小娃娃摔倒了……”

“蒹兒不哭……”秦羅白抱起沈蒹，低聲安慰了幾句。而後在眾目睽睽下，抄起那茶壺，直直朝少年腳底扔了過去。

“哐當！”一聲重響，陶瓷茶壺被摔得稀巴爛。

沈蒹也沒想過師父會有如此反應，她舔了舔唇，嚶嚶兩聲，又擠了幾滴淚，偷摸摸觀察師父的表情。

馮嬰直接嚇傻了，巧雲亦是沒反應過來。

秦羅白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笑容：“沒拿穩。”

肖師傅聽見動靜，從簾布裏偷偷瞄了眼女子的穿著外貌，焦急地三步兩步跨上了樓。

良久，肖師傅才提著幾壺釀酒樂呵呵地走到秦羅白桌前，滿臉歉意：“姑娘對不住，小二不懂事兒，勞煩您千萬別介意。”

“這是咱們聞香酒樓最好的珍釀，老板說贈予姑娘，二位想吃些什麽，咱們今兒絕不收錢。”

“肖師傅，明明是這孩子自己…”馮嬰昂起脖子嚷嚷。

“閉上你的嘴！”肖師傅嚴厲呵斥，少年立即安靜下來，不服氣地瞪了沈蒹一眼。

“哦？絕不收錢……”

秦羅白眸子閃爍著精光，同蒹兒心有靈犀的對視一眼，而後雲淡風輕地接過菜譜。

“那把你們這兒招牌菜全部來一遍，紅燒排骨，燉羊肉，清蒸鯉魚…蒹兒不吃辣，一點辣椒都不能放。口味清淡些，肉不要太肥，還有……”

眾人唏噓不已，這兒的招牌菜價格十分昂貴，老板今兒個遇到秦老板，恐怕要虧本嘍！

肖師傅笑呵呵的點頭：“欸欸，記住了姑娘，這就給您安排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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